• 「不小心」推自己一把,人生也許就改變了

    人生 · 領悟

    我第一次發現這個方法,是在小學。

    從來不關心考試的我把試考砸了。考卷放在書包底層,壓得很深。可惜我需要爸媽的簽名,所以無論如何都得開口告訴他們這件事,可說是我那時候遇過最困難的事情了。我原以為自己可以把這件事忘掉,好好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但媽總是記得關心考試成績出了沒這檔事。腎上腺素半秒衝上小腦袋,心跳加速,手心都是冷汗,迅速模擬各種可能的結局。

    然後我突然想起上週末忘記自己有功課要做、上上週末有聽寫忘記學。。。那些事情,都過去了。我還是活得好好的。

    於是我告訴自己:「這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衝吧!」。讓自己一瞬間的腦袋放空,然後,我故意「不小心」開口說了第一個字,順理成章地就把事情說出來了。

    |我們為什麼這麼害怕那第一步?

    我們都有過這樣的時刻:明明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但就是卡在原地。傳送告白訊息前的那三分鐘、站在笨豬跳平台邊緣的那一刻、滑鼠游標懸在「發佈」按鈕上遲遲按不下去。

    我們常常以為自己是在「害怕失敗」。但仔細拆解,很多時候,真正折磨人的甚至不是失敗,而是不知道結果之前的那段等待。

    害怕失控。 一旦踏出去,事情就不在自己手裡了。
    害怕尷尬。 那個「事情沒有照預期發展」的瞬間,要怎麼辦?
    害怕身分轉變。 以前的我是「還沒做過這件事的人」,踏出去之後,我就成了「做過這件事的人」,再也回不去了。

    而我後來意識到,自己最深層害怕的其實是:發現自己沒有做足準備就上戰場。

    大腦是很聰明的存在。它其實早就知道我們應該做什麼,但正因為太清醒,它開始瘋狂模擬各種「如果事情不如預期」的情境,然後把每一種情境的代價都攤在我們眼前,讓我們覺得現在這一步沉重無比。

    預期的痛苦,永遠大於真實的痛苦

    有一個現象我發現在自己身上一再上演:行動前想像的痛苦,幾乎永遠大於事情真正發生後的痛苦。

    我在腦海裡演練過無數次的災難,真正發生的時候,往往沒有那麼嚴重。而且一旦事情開始發生,人就會自動進入「適應模式」。因為已經發生了,大腦會轉而開始解決問題

    關鍵是,在此之前,我們得先讓事情發生。

    |「不小心」:暫時關掉過度理性的開關

    這就是我找到的方法——允許自己「不小心」。

    我說的「不小心」,不是允許自己可以不負責任,把所有後果都甩鍋給偶然,理直氣壯地傷害別人或逃避應承擔的事。

    我說的「不小心」,是一種對內的許可。

    它是這樣運作的:在那個卡住的瞬間,我會先快速安撫自己。我會回憶自己曾經真的不小心做過的事,比如不小心跌倒、不小心打破碗,然後我告訴自己:「你依然活得好好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後,憋著氣放空,行動。我就「不小心」把那件事做了。允許自己一瞬間就夠了。

    不小心把告白的訊息送出去了。不小心買了一張獨旅機票。不小心報名了一場馬拉松。不小心說出了「我喜歡你」。

    「不小心」是我暫時繞過過度防禦的自己的方法。它讓我在那個短暫的瞬間,卸下了「必須完全準備好才能行動」的包袱。

    「不小心」,是一種對內的許可,許可自己暫時繞過過度防禦的自己的方法。

    |事情發生之後,我沒有後悔

    你也許會問:事情發生後,你有跟自己道歉嗎?

    說實話,沒有。

    因為在「不小心」之前,我其實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不是準備好一切都會順利,而是準備好「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一定能面對」。就算事情需要道歉,我也準備好跟對方道歉了。

    而且說來奇妙,每一次事情發生之後,我反而會感到無比光榮。不是因為結果一定好,而是因為我成功完成了一件自己以為做不到的事。那種感覺,比什麼都踏實。

    |我曾經沒有「不小心」的那一次

    填大學志願時,我沒有用這個方法。

    我的夢想是當太空人,最靠近那個夢想的選擇,是把天文系或航太系填在第一志願。但我沒有。我太仔細思考了、太謹慎了,用了太多「現實考量」說服自己退縮。

    現在的我過得並不差,也找到了天文攝影這個樂趣繼續接近宇宙。但那個志願欄裡沒有填上的名字,終究是一個小小的遺憾,安安靜靜地擺在心裡的某個角落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時允許自己叛逆地再「不小心」一次,把那個科系填上去,我的人生會是什麼模樣?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我希望能在未來減少一些這樣的問號。

    在紐西蘭南島旅遊時拍的一張屬於南半球的銀河

    |推自己一把!

    很多人聽到別人踏出了勇敢的那一步,會說:「你好勇敢!」或是給還沒踏出的人說:「你要更勇敢一點。」

    但我需要的,從來不是「更多勇氣」,而是「有人推我一把」。只是,能在關鍵時刻出現的伯樂並不常有。於是,我創造了一個「讓自己不小心」的這股衝動成為自己永遠的專屬伯樂。

    每個人的方法可能都不同:

    覺得運動太難的人,也許先把運動鞋穿上,在家裡走幾步。
    不敢離職的人,也許先悄悄更新履歷。
    不敢表白的人,也許先說出一句真心話。

    這些都不是「直接做到那件大事」,而是讓你往那個方向移動一小步。因為很多時候,只要開始移動,就很難完全停下來了。

    我的方法是:帶點衝動地允許自己不小心多一次,一瞬間就夠了。

    前進總是好的,因為我們成功改變現狀。但關鍵就在那個行動前瞬間。也許可以給自己一個儀式?或是找個人陪。或者,允許自己「不小心」一次。

    人生路上,我們可能早就擁有足夠的勇氣了。只是在某些瞬間,我們需要允許自己,不那麼小心翼翼。

  • 每次出發前,我都會問自己同一個問題——
    我真的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嗎?

    旅遊 · 哲學 · 感受

    |在出發之前,先誠實面對自己

    每一次旅遊開始之前,我都會問自己一個問題:我到底想從這趟旅遊裡得到什麼?

    這個問題有時讓我不太舒服。因為我不確定,我說的喜歡旅遊,究竟是真的喜歡旅遊這件事本身,還是不知道自己要什麼,所以才把「喜歡旅遊」當成一個聽起來不錯的答案?

    我信奉斯多葛主義哲學。斯多葛主義的核心之一,是學會區分什麼是你能控制的、什麼是你無法控制的,然後把注意力放在前者。旅遊這件事,從某個角度來看,其實是一場持續練習放下控制的過程。你控制不了天氣、阻止不了班機延誤、也無法確定那個你期待已久的景色是否符合你的想像。你只能決定自己如何回應這一切。

    慢慢地,我開始覺得,問自己「為什麼要旅遊」這個問題本身,就是旅遊的一部分。

    |不需要比較,每一片風景都有它的位置

    我去過幾個讓我難忘的地方。如果要說最喜歡的,我會說是冰島和紐西蘭。這兩個地方都讓我呼吸困難,但方式不同。

    紐西蘭是那種很遼闊、很豐盛、充滿生命力的地方,讓你覺得地球的美很慷慨。冰島則不同。冰島是寂寞的。那裡的風景好像在告訴你,這個世界在你來之前,已經靜靜存在了非常非常久;你沒辦法改變這樣的現狀,且在你離開之後,也還會這樣靜靜地存在下去。

    暫時,我最喜歡——冰島。

    冰島的寂寞

    有人說某些地方比較美、某些地方不值得去。我不這樣想。每一個地方,都是這個地球乃至整個宇宙裡,某一個角落特有的樣子。你很難說哪一個更好,就像你無法說北極光比珊瑚礁更值得存在一樣。它們只是不同。不同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奇妙。

    「慢慢品味冒險、感受不同風景帶來的領悟——這才是我喜歡的旅遊方式。不是走馬看花,而是讓自己真的被那個地方碰觸。」

    |那個漆黑裡的混亂與溫馨

    冰島 · 極光夜
    我第一次看到極光,是在帶著爸媽一起去冰島的那一趟。我們三個人都沒看過極光,當晚極光大爆發,車子在漆黑的公路上趕路,窗外唯一的人造光源只剩下我們的車燈,極光就這樣清清楚楚地掛在天上。
    爸媽開始搖下車窗,一人一支手機往外拍。媽一直擔心爸的手機會掉出去,一邊叫他小心;爸則嫌媽動作太慢,一直催她趕快拍。我坐在後座,看著他們這樣吵吵鬧鬧,外頭是整片讓人屏息的星空和綠光。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就是了。這就是旅遊最真實的樣子之一,同時存在混亂、溫馨、震撼,無可取代地只屬於我們三人。

    抵達民宿後,極光還在繼續爆發中,但已經在尾聲,我急忙用手機拍下這一刻

    |親身見證,才是你自己的版本

    有時候朋友會說:「這些東西網路上都看得到啊。」

    我知道他們說的沒錯。但我想說的是,旅遊最核心的差異,不是你看見了什麼,而是你親身與這個世界一起經歷了什麼。我記得又有一次,車外下著雪,我和爸媽一起開車翻過一座山,想到Seydisfjordur小鎮去吃頓在網路上查到說是此生吃過最好吃的牛排。儘管翻山越嶺,還擔心車子因為冰路太滑所以全車的人都全神貫注,耗了半個早上,最後牛排店根本沒開。那是無法被轉貼、無法被截圖、無法被別人的體驗替代的東西。

    旅遊讓我存下最屬於自己的版本。那個版本裡,有我的溫度、我的心跳、我當時腦袋裡閃過的那個念頭。

    拍攝白日夢冒險王的小鎮 Seydisfjordur

    |在浩瀚面前,我變得更誠實,也更渺小

    從前,我說喜歡旅遊,因為「可以增廣見聞」。這個答案沒有錯,但現在的我覺得它不夠真實。

    旅遊讓我更聽得見自己的聲音,給我更多時間跟自己對話,卻同時讓我覺得自己沒那麼重要了。站在冰島的荒野裡,面對那種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壯闊,我問了自己很多問題。有些問題我還沒有答案。但我發現,我開始敢於承認自己不知道,這反而成為一種奇異的平靜。

    旅途中會有突發狀況、有緊張、有激動,但每一次回頭看,那些時刻反而是我這一生裡最真實的片段。面對世界的浩瀚,我感受到自己確確實實活著。不僅僅只是活在一個人類社群裡,我真正開始感受到這世界的變化多端與奇妙是真實的,這些情緒都是真的。

    我想,這就是我著迷於旅遊的原因:它讓我更確定自己的存在,也了解到自己的渺小。這兩件事,不矛盾。

    |在想要與現實之間,繼續摸索

    如果可以,我想要一直旅行。沉醉在那種與世界不同角落相遇的過程裡,感受它的神秘與未知。

    但我們終究必須面對現實。為錢、為感情、為生活。我也還在不同的「想要」與現實之間努力摸索,試著找到某種平衡。

    只是,在看過世界的這些小角之後,我很確定一件事:我很難再回到原本的自己了。那個被世界另一角碰觸過的人,那個在極光下看著爸媽搶著拍照而笑出來的人,那個在某個異國的深夜突然感覺到「原來我真的活著」的人。他改變了,也許還是迷茫,但前進了,而且不想回頭。

    這就是旅遊讓我著迷的原因。不只是因為它帶我去了某個美麗的地方,而是因為它讓我每一次都帶著更誠實的自己回來。

    那,對你而言,你為什麼想旅遊呢?

    — 寫於某個還在計畫下一趟旅行的夜晚

  • 今天想跟大家分享一篇高中參加的世界華人學生作文大賽時寫的文章。這其實不得不提起初中的一個小插曲。

    當時自己的華文期中考成績很糟,華文老師投訴媽媽說自己這樣的成績根本不可能能在轉高中的全國統一考試(統考)中拿到好成績。媽媽簡直是心急如焚,覺得自己的孩子未來一片灰暗。就在這時,救星老師出現了,他認為我的華文程度並不一定真的那麼糟糕,同時也想激勵我,所以邀請我參加這個作文比賽。

    心裡帶有一絲不甘的我欣然接受老師的邀請,並把自己的作品完成。

    過了N年後,比賽成績出爐了。老師在成績出爐的接下來一個週會上大聲公布我校參加這作文大賽的得獎者,我得了一等獎!我可是全校唯一的一等獎得獎者喔!(但我的統考華文成績也確實是以 ‘C’ 級收場)。

    說了這麼多,要我寫出當年這種佳作是不可能的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想跟大家分享自己的作品。希望閱讀到它的人會喜歡。


    天生我,就是一个听不见的人。身上所有的器官,我都找得到它们的功能,就是不明白那会滚出小号粪便,在大头两侧的那小扇子,是干啥的。这让我恼了好久、好久。

    我的世界,很宁静,很热闹!但,只有画面,七彩缤纷又无声的画面。我曾经对自己的世界感到奇怪、空虚、害怕。从小,我看着爸妈师长的嘴不断向着他人开开合合,他们,是在干什么?

    我,好像跟别人不一样……

    爸妈把我送入学校。这里,我有很多朋友。我们学会用手说话,有一天,爸妈发现我一直盯着他们不断开合的双唇,还像婴儿般学着爸妈的双唇,发出声音。接着,我转学了。

    这里,我没有朋友。所有的人,都跟我不一样!我好害怕……

    “他听不见我们说话!他是聋子!”我看懂了这句话。我很孤独,原来我是聋子!我恨父母把我丢入不属于我的人群中,更恨那两只残废无能的扇子!

    在被排挤、讥笑、孤立的日子,我看懂了更多话。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我总是躲在一旁看人说笑。

    “大……大……大家好……”

    周围的同学死死地盯着我。我是在干什么?我是在说话?

    “大……大家好!”

    这一次,我感觉到了!我的双唇在动!我在说话!我听不见我的声音,听不见同学们的议论纷纷。他们挤到我面前,每一张嘴巴都在动,每一双眼睛都充满着惊吓。

    我会说话!我高兴,我感动,我说不出第三句话。泪一直往下掉。这个听不见的人会说话。那听不见的声音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步。我看着别人在听我说话,我看着别人随着我的声音,有着各种表情。我,好想知道声音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它,竟然把我的心填满了。它,好美呀!泪,怎么,又流下来?

    那听不见的声音,为我带来了未来;带来了力量;带来了快乐;带来了满足。我的人生不再落寞乏味;不再感到空虚害怕。

    我曾经为了那两只残废的小扇子自暴自弃。我曾经为了那两只残废的小扇子,差一点放弃了美丽的人生。却也因为这双残废的小扇子,我看到了这听不见的声音。虽然我不能享受听见声音的快感,但我很荣幸的告诉大家,我得到了一个常人没有的东西,就是那听不见的声音!